最新章节:清晨围裙与领带
江临的手术做到下午四点二十七分。 比预计时间早了半小时。巡回护士帮她解开手术服背后的系带时,随口说了句“江医生今天手快”,她没有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洗手池。 水很凉。她搓了三遍手,指尖被刷得泛红,皮肤发烫。这是她的习惯——每台手术结束后,她都要把手洗到这种程度,仿佛要把刚才触碰过的一切从指缝间彻底剥离。心外手术室的人都知道她的这个习惯,没人催她,也没人在这时候和她说话。 更衣室里,手机屏幕亮着。科室群有人发消息,说楼下又来了记者,问她要不要从后门走。她看了一眼,按灭屏幕,换上自己的风衣。 从正门出去的时候,闪光灯晃了一下她的眼睛。 “江医生,关于上午的手术您能说几句吗——” 她没有停步。风衣下摆擦过那支伸过来的话筒,她径直穿过马路。 银杏叶落了一地。深秋的傍晚天色暗得很快,路灯还没亮,整条街浸在一种灰蓝色的薄暮里。对面那家咖啡馆亮着暖黄色的灯,门楣上的招牌是手写体,只有一个字。 “苏”。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觉得这名字奇怪,不像个店名。后来习惯了,就再没想过换别家。 门推开,风铃轻轻响了一声。 吧台后面的人抬起头来。 “江医生。” 和往常一样,只说这三个字。不多不少,语调平稳,像是某种固定程式里的一个环节,却又比程式多了一点点温度——那温度很轻,轻到如果她不是听了整整两年,大概听不出来。 江临走到靠窗的第二个位置坐下。这个位置她坐了两年,坐垫的皮质已经被磨出细微的纹路,刚好贴合她的身形。窗外正对着医院的大楼,灰白色的墙体上亮着一排排窗。三楼那间手术室的灯还亮着,从这个角度看过去,只能看见灯光,看不见里面的任何东西。 她把风衣脱下来,搭在椅背上。 柜台那边传来磨豆机的声音,低沉而均匀。苏眠的背影被吧台上方的射灯照着,肩膀的线条很柔和,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结,松紧刚好。咖啡机的蒸汽喷了一下,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嗤”,然后又被安静吞没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