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路的办公室在军区大楼拐角,窗户正对着一排上了年头的梧桐树。树影晃进来的时候,桌上的档案袋像个待拆的引信。铁路——整个军区都知道他从不在办公室废话——把档案袋往袁朗面前一推,用那种让人没法敷衍的语气开口:“宋听澜少校,电子信息工程博士,总参电子对抗处的尖子。借调你第三中队,明天报到。” 袁朗正准备去摸桌上的烟盒,伸到一半,停住了。不是被“电子信息工程博士”震住——他见过的博士论斤称,没一个能在泥浆里爬过全套障碍。而是他听出了铁路说这句话的声调。那个声调他在境外任务小结会上听过一次:铁路宣布上面直接调配了从未动过的卫星窗口,不容讨论。 “女的。”铁路看着他,补了第二刀。 袁朗没说话,下意识往椅背一靠,椅子发出快要散架的惨叫。他伸手摸桌上的档案袋捏了捏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塞了多少材料。他没急着拆,先从兜里掏出颗糖剥开,铝箔纸在指间哗啦一响,糖丢进嘴里,嚼得咯嘣响。“老大”他含着糖含含糊糊地开口,“你是不是嫌我第三中队太舒服了,给我塞个女博士来改善一下?我的兵都是泥里滚出来的,你弄个——少校?二十一岁?还是个女的——老A连个女厕所都没有,她来了住哪?跟我睡?” 铁路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,没接他的茬。 袁朗把燃到半截的烟掐进烟灰缸,又往嘴里丢了颗糖。档案袋还是没有拆。他看着铁路,舌头顶着腮帮子把糖从左边推到右边,那种熟悉的不正经已经在快速退潮。他想起境外回来那年他拒绝去看心理医生,铁路往他桌上扔了一张电话卡,铁路在走廊尽头站着看了他一分钟,什么都没说。这个人从不在任何时刻跟他废话,所以他现在越是轻描淡写,他就越不安。 “日常,你可以把她当做士兵。战时,她是武器。”铁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,淡得就像在念天气预报。但他在说“武器”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——不是犹豫,是让这两个字单独落地。他把搪瓷缸子放下,缸底磕在木头桌面上,一声钝响,“她会成为你第三中队在现代战争中的核心。培养她,在必要时,你可以把她当做战争时的秘密武器。” 袁朗没接话。办公室安静了片刻,只剩下梧桐树叶在窗外沙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