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章节:第二十章 分离
许仙是踩着二月的尾巴进的钱塘县。 细雨蒙蒙,天色灰白。 她背着藤编药箱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,头发用木簪束得一丝不苟,远远看去活脱脱一个清秀瘦弱的少年书生。 没有人知道这是个女儿家。 三日前父亲下葬,她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,把许家世代行医的脉枕塞进包袱,对坟头那一捧新土说:“爹,许家的医术,我来传。” 姐姐许娇容嫁在钱塘,来信说姐夫在钱塘做官差,兴许能帮衬。 许仙没有回信,她只是把父亲留下的医书翻了三遍,把药箱里每一味药材的气味、性状、配伍禁忌刻进骨头里,然后上了路。 她不是去投奔谁的。 她是去开医馆的。 钱塘的雨比家乡的软,落在脸上像谁用湿棉絮轻轻在拍。 许仙本该走北门,但听说西湖边的山上长着一种少见的白芨,父亲生前记在医书边角上的方子里缺的就是这味药。 她蹲在山坡上半个时辰,才在石缝中找到那几株白芨,连根挖起,小心裹进湿布,放入药箱最上层。 雨水打湿了长衫下摆,药箱被她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,一滴水都没进。 她直起腰来,雨忽然大了,像是天上的水盆猛然翻了。 许仙把药箱揣进怀里,弯着腰往山下跑,她记得来时路边有个亭子,冲进去时身上已湿了大半。 她顾不上自己,第一时间把药箱放在石凳上,蹲下去解开油布。 干的,那几株白芨安安稳稳躺在里面,叶片带着水珠,鲜活鲜亮的。 她松了一口气,用袖子把药箱外壁的水擦干净,又重新裹好油布。 做完这一切,她才直起腰,甩了甩手上的水,然后她愣住了。 亭子里还有一个人。 那人站在亭子另一侧,面朝西湖,一袭月白色长衫,负手而立。 他身形修长挺拔,周身没有一丝被雨水打湿的痕迹,仿佛这场雨与他无关,他只是恰好路过这片人间,顺便停下来看一眼。 许仙屏住了呼吸。 她见过好看的人,县城里几个读书人家的公子常来请脉,有生得俊俏的,有生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