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风卷着宫墙柳的飞絮,吹得穆云景额前的碎发乱了些。 他刚跟着父亲入宫赴宴,一身月白锦袍衬得少年身姿挺拔,眉眼间带着未被磨平的桀骜。廊外的御道上,宫人们垂首而行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唯有他,还带着侯府公子独有的鲜活气,脚步轻快得像只初入樊笼的雀儿。 路过东宫廊下时,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。 廊下立着的人,一身玄色朝服,墨发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束起,垂着眼翻看着手里的奏折,侧脸线条冷硬得像玉石雕成的。连廊外的风都似在他面前慢了半拍,不敢轻易吹动他垂落的衣摆。 穆云景认得他——东宫太子萧珩,朝野上下都说这位储君心思深不可测,清冷得像终年不化的冰雪,连朝堂上的老臣都不敢与他对视。 可就在风卷着飞絮吹过的瞬间,萧珩忽然抬了眼,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。那双浅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,却让穆云景莫名心头一跳,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玉佩。 下一秒,萧珩却忽然上前一步,抬手替他拢住了被风吹乱的发梢。指尖擦过他耳尖时,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,声音低得像落在春风里:“小侯爷,当心风大。” 廊下的飞絮还在飘,穆云景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,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,比宫宴上的鼓点还要乱。 穆云景站在原地,愣了许久。 方才太子指尖触到的地方,像落了片滚烫的飞絮,连耳尖都烧得厉害。他攥紧了玉佩,冰凉的玉料硌着掌心,才勉强压下那阵乱了的心跳。 “景儿,发什么呆?”身后传来父亲轻咳一声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太子殿下……” 穆云景猛地回神,转头就对上父亲略带责备的目光。他连忙低下头,跟着父亲快步往前走去,可廊下那道玄色的身影,却像刻在了他的眼里,挥之不去。 宫宴设在太极殿。殿内丝竹声暖,觥筹交错间,满朝文武各怀心思,连空气中都飘着几分紧绷的意味。穆云景坐在末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,目光却忍不住往殿上飘。 萧珩坐在上首,一身玄色常服,面色平淡地听着大臣们说话,偶尔抬手饮一口酒,动作优雅得挑不出错。可穆云景总觉得,太子的目光,会时不时扫过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