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章节:第10章 清晨
周六下午三点的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排平行的亮线,线之间的阴影随着外面云的移动时宽时窄。 窗外工地打桩机在响——不是连续的,是每隔几秒闷闷地砸一下,频率和心跳差不多。 客厅里有咖啡味,半凉的,从茶几上两只杯子里往外散。 一只杯沿上有一个很浅的口红印,豆沙色。 江辞盘腿坐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毯上,背靠着沙发坐垫,腿上摊着一堆数据线——Lightning的、Type-C的、一根不知道什么设备的充电线缠成一团。 林予安的旧iPhone搁在茶几上,屏幕朝上,正在跑抹掉所有内容与设置之前的最后一次备份。 她让他帮忙整理旧文件。 手机用了三年多,相册里塞满工作用的外景素材、成片预览、给客户发的修图对比——她换新机换了三个月,旧机一直没卖掉,因为还没来得及清。 今天终于清。 她人在阳台上,蹲在花盆前面拍多肉植物的逆光。 隔着玻璃门能看见她后脑勺上随便扎的丸子头,碎发被阳光烧成金黄色。 快门声每隔几秒响一次,和打桩机的节奏交替。 备份条走到百分之八十三。 江辞点开相册,手指在屏幕上划——批量的RAW格式文件、一段延时摄影的序列帧、几段视频剪辑的导出草稿。 他用拇指快速上滑,屏幕上的缩略图变成模糊的灰绿色条带。 然后他点进了最近删除。 不是故意的——他本来要点的是相簿标签,手指偏了半寸。 最近删除里有三十多张照片,缩略图排成三列。 最上面一排全是灰的——被彻底删除的只剩占位符。 下面有几张还能看,是被删除但还没满三十天自动清理的。 他划了一下。 然后手指停在屏幕上。 第一张:林予安站在卧室穿衣镜前。 穿着深灰色运动内衣和黑色瑜伽裤,光脚。 她的左手腕上缠着相机的皮质背带——不是绕一圈,是绕了三圈,两端从她指缝间垂下来,像某种吊坠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