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章节:阴云散去
大雪封江 一九八七年,腊月初九,松花江,石碛湾。 那一年的冬天冷得邪乎。 江面上结着厚厚的冰,足有三尺来厚,冰面上可以跑马车。村里老一辈的人都说,这样的冰厚,十年难得一遇。但我爷爷石万山站在江边,望着那片白茫茫的冰面,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 那时候我才五岁。 我爹石守望把我裹得跟个粽子似的,棉袄套了三层,棉裤也是三层,脑袋上还扣着一顶狗皮帽子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我记得那帽子有一股骚哄哄的味道,但我娘说闻惯了就不骚了。 其实我不太记得我娘的样子了。她在我三岁那年就走了,说是去城里看病,这一去就再没回来。后来我才知道,她是被石碛湾的规矩给吓跑的。 什么规矩? 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:石家的女人,不能问,不能看,不能知道。 那天的情形我记得不太清楚,但我能记起来的每一个画面,都像是刀子刻在脑子里一样,怎么也忘不了。 我记得那天早上起了大雾。 不是一般的雾,是那种白茫茫把整个石碛湾都吞进去的大雾。我站在我家院子里,往外看十步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雾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,腥腥的,带着一股子腐朽的木头味儿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腥甜。像是血,又像是腐烂的鱼。 "守望,"爷爷的声音从堂屋传出来,"去把老捞头们都叫来。" 我爹把旱烟袋在鞋底子上磕了磕,应了一声。 "爹,今天要干嘛?"我扯着爹的袖子问。 我爹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 "去叫你爷。"我三叔石破天从屋里走出来,对我爹说。 三叔那年三十出头,正是壮年。但他脸上有一种奇怪的神情,像是害怕,又像是兴奋。我那时候不懂,后来才知道那叫什么——跃跃欲试。 水鬼不是鬼,水鬼是打捞沉船的人。 但这行当里头,门道可深了去了。 松花江下游这一片,明朝的时候就开始有打捞沉船的行当。沉船里有什么?有金银珠宝,有古董瓷器,有死人骨头,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别人不敢捞,石家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