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封城。 是一场毫无预兆的深秋雨。 铅灰色的云层死死压在城市上空,将整片人间灯火捂得暗沉压抑。街巷空荡无人,柏油路被大雨冲刷得发亮,积水倒映着死寂的霓虹,连晚风都像是被凝滞住,沉在湿漉漉的夜色里。 整座城市安静得诡异。 温予安撑着一把半旧的黑伞,缓步走在老街归途。 她刚结束晚自习,指尖还残留着书本微凉的纸页触感,校服袖口被雨雾打湿,贴在腕间微凉。她素来性子安静,习惯了独处、习惯了平淡、习惯了人间岁岁安稳的寻常日子。 她以为今夜,也会和无数个普通夜晚一样,安然落幕。 直到巷尾的夜空,骤然裂开一道光缝。 不是闪电,不是灯火。 是玄关裂隙。 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痕横斩夜色,白得刺眼、亮得孤绝,像沉睡万古的天道骤然睁眼。裂隙深处翻滚着混沌黑白气流,星辰碎光在虚无里飞速湮灭重组,时空乱流簌簌作响,无声吞噬着周遭一切。 天地规则,在此刻紊乱倾覆。 温予安脚步猛地僵住,心底涌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 那是凡人对未知天道、对两界壁垒、对宿命鸿沟的本能敬畏与恐惧。 下一瞬,光影深处,缓缓走出一道白衣人影。 少女立于风雨之中,周身寸雨不沾。 素衣如雪,黑发垂肩,眉眼清冷如千年霜雪,周身气场孤绝淡漠,仿佛与这人间烟火彻底割裂。她静静站在那里,周遭风雨自动退避,天地声色尽数收敛。 沈疏烬。 温予安看见她的那一刻,心脏骤然失序。 明明相识时日不长,可目光相触的瞬间,灵魂深处却传来跨越岁月的震颤——像是前生纠缠、像是梦境重逢、像是两界分隔千万载,终于在此刻遥遥相见。 百年残魂漂泊人间,夜夜入梦相伴。 只是温予安从前不知。 沈疏烬抬眸,沉寂如寒潭的眼底,在望见她的一瞬,轰然掀起滔天风浪。 百年飘零,残魂羁旅,无根无归,无亲无伴。 今日,道体归位,执念回笼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