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4章
昏暗刑堂之内,烛火摇曳,映得官员面色阴鸷。
他坐在案后,指尖把玩着那枚从池鸢身上搜出的鸢纹玉佩,冷笑着开口:“本官费尽心机拿你,本意并非单单捉拿你一介官妓,老实交代,你背后牵扯的教徒首脑究竟是谁?”
他将玉佩重重拍在案上,语气带着诱哄与威逼:“只要如实招供,本官便饶你一条性命。”
池鸢被绳索勒得肩腕生疼,满身伤痕,却挺直脊背,目光死死落在那枚玉佩上,声音虽虚弱,却半点不曾退让:“那是我的东西,与旁人无关,我无可奉告。”
任凭官员严刑逼问,百般折磨,她始终闭口不提半个字,独守着与盛明栩的约定,不肯吐露分毫。
千里之外的上京,寒窗苦读数载,盛明栩一朝登科,独占鳌头,高中新科状元。
红绸加身,满城庆贺,可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,脑海里只剩山泉边池鸢含泪的模样。
不等庆贺宴席结束,他卸下状元锦袍,策马日夜兼程赶回故土,四下寻遍官坊、城郊山泉,都不见那道熟悉身影。
旁人含糊其辞的躲闪眼神,让他心头一沉,疯了一般冲进城外密林深处。
林间落叶满地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盛明栩脚步踉跄,拨开层层灌木,一眼便看见倒地的女子。
池鸢静静躺在枯叶之上,衣襟间那枚玉佩早已不见,身上遍布青紫伤痕,双目轻轻闭合,再也没有半分生气。
他扑跪在地,颤抖着伸手探向她的鼻息,一片死寂,再无温热呼吸。
那一刻,所有金榜题名的荣光、来日成亲的期许尽数碎裂。
巨大的悲痛席卷而来,泪水不受控制汹涌滚落,他伏在池鸢冰冷的身躯旁,失声痛哭,胸腔里翻涌着蚀骨的恨意。
满腔温柔尽数被滔天愤怒吞噬,复仇的念头死死缠绕住他,蒙蔽了所有理智,心中只剩那些草菅人命的官吏,与落井下石的百姓。
执念与悲恸压垮了他,万念俱灰之下,盛明栩彻底失去活下去的念想,就此自我了断。
剧烈的失重感席卷意识,撕心裂肺的痛苦骤然消散。
猛地睁眼,刺目的白光撞入眼帘。
鼻尖萦绕着清淡的香薰气息,身下是柔软舒适的真皮沙发,宽敞奢华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院,气派宽阔的独栋别墅,处处是现代精致的装潢,再无古旧刑堂、山林枯骨,也没有山泉与玉佩。
盛明栩撑着沙发坐起身,身旁的池鸢还处于昏迷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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