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你和俺爸不会真出钱让凌微月去上那个学吧。” “呸,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,还想上天?” 凌微月睡得迷迷糊糊,耳边两个女人的声音跟绿头苍蝇似的嗡嗡响。她皱眉转过头,缓缓睁开眼。 恰正午时分,毒辣的阳光被白纱窗帘挡去大半,灰白的墙壁下半截刷着绿漆,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。 床侧杵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,吊梢眼,上翘眉,穿着白色劳动布工装,额前的刘海被汗浸得一缕一缕的。她的手正贼兮兮地探向床头柜上的两瓶罐头——一瓶黄桃,一瓶糖水梨。 只见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两相权衡下,最终拿了黄桃的揣进怀里,背对着身后打毛衣的中年妇女,悄悄拧着瓶盖,龇牙咧嘴地默默用力。 凌微月盯着那瓶罐头上密密麻麻的小字。 上面夹着一行很小的生产日期:【1978年5月26日。】 她下意识去摸鼻梁。 眼镜不见了。 但罐头上那么小的字,隔这么远她都能看清。 不近视了? 这不可能。 她从十五岁近视,摘了眼镜就是个瞎子。 “小月这丫头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”床尾打毛衣的中年妇女低声抱怨,“人家小傅那样的条件,咋可能看得上她?要不是当年两家家长在部队定的娃娃亲,人家能正眼瞧她?现在闹这一出,我看正好,退了干净。” 女孩沿着瓶沿默不作声吸溜一口糖水,甜得眯了眯眼:“堂姐多读了几年书,那可是心比天高——” “呸!别是命比纸薄就好!这婚事吹了,看她上哪再找这么好的对象去!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。” 凌微月恍惚地眨眨眼。 她想起自己刚刚明明是坐在夜航飞机上,准备去国外出公差,结果遇上突发恶劣天气,电闪雷鸣,剧烈颠簸后竟然失控下坠,机舱内绝望的尖叫声差点刺破她的耳膜,只记得眼前不停闪过一片白光。 “妈——”女孩眼睛忽然一亮,手背胡乱抹一把嘴唇,回头拽住她妈的袖子,“凌微月不要这门亲事,那把傅以渐介绍给我吧。” 女人剜她一眼:“凌学香,你可真敢想!小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