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见到困住我的“帮凶”是在五年前。 那年是延长八年(930)。七月的京城正遭大旱,天皇召集官员商议祈雨一事,可商议来商议去,比雨率先落下的是雷。清凉殿惨遭雷劈,多名公卿官人死伤。 消息传到我这仅用了一道雷的功夫。 附身佩刀的我也遭了雷劈。 佩刀的主人,那位大纳言被雷劈得当场惨死,装付丧神的我跟着陪了一次。瞬间,原始又潮湿的黑暗包裹全身,无形的感知似被一双手抻展,熟悉的轰鸣水声渐渐浮现。 我绝望地从黑暗中探出,蓦然回首,发现我成了老家的一颗山茶花树。 树不受控制地抽枝结苞,试图忤逆季节开花,斜斜探出的枝干俯视下方的深潭。 深潭无光无味亦无名。 它在高耸的崖壁下与瀑布对峙,漫漫潮气从涟漪未平的水面升起,泛出模糊又真实的景象。 枝桠分割的秋日高悬于空,投下的光线细细将水汽缝入枝叶间隙,独独空出一柱光打在水面,照出氤氲天地中唯一清晰的窗,仿若窗外便是区别于人间的神异世界。 正因此,哪怕附近的北津狼神社被村民视为禁地,他们仍会选择在崖上举行古老的仪式—— 将白衣的稚童从崖顶推落,看他如同折茎的百合坠入水面。崖上的众人静听山风裹挟坠落的回响,等候潭面浮出气泡带来神的旨意 ——既要孩童坠落成祭品的美感,又担心流出的鲜血玷污深潭触怒神灵。 这项仪式最初是为平息狼神怒火、护佑村庄安宁而诞生。数百年前它曾盛行一时,后又销声匿迹。 神社里供奉的狼神一直悬吊在他们头顶。 它静静地注视潭面浮出血色,衬得潭上无声绽放的花像被定格在破裂瞬间的气泡,几息间,绿水吞没浮出的红,一道身影却猛地破开水面。 那是个七八岁的孩子。他挣扎着爬上岸,身上沉甸甸的粗麻白衣往下压,压得他匍匐在地大口喘气。 微睁的红眼睛如盛开的山茶花,层层叠叠看不清眼中的焦点。他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坠落的人,可迎接他的没有兔子和糕点,只有崖上恐慌的人和崖下静默的树,显得他在二者间,像是被骗来滥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