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雁言是被一股刺骨湿冷硬生生冻醒的。 那寒意不是寻常冬风,是浸透衣衫、钻皮入骨的阴冷,缠得四肢百骸都发僵。她下意识侧身,掌心猛地按上一捧干枯茅草,粗糙硬脆的草茎刺破皮肉,细密钝痛瞬间扯碎了朦胧睡意。 潮湿霉腐的草木味混着泥土腥气,沉闷又诡异,死死笼罩在这间狭小破败的茅屋里。 她骤然睁眼,彻底清醒。 腐朽发黑的木梁横在低矮屋顶,土墙斑驳脱落,糊窗的粗纸破了个大洞,灰白浓雾顺着缺口涌进来,像有生命般在屋内盘旋游走,吞掉所有光亮,把整片村落笼进死寂的朦胧里。 纷乱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,蛮横又清晰。 这具身子原主无名无姓,村里人厌弃地唤她阿言。孤苦流落雾禾村,自幼体弱缠绵病榻,被弃在村尾废屋自生自灭。 而她的宿命,早已被宗族敲定——三日后,押上后山祭台,做献祭山神的祭品。 只因村里半月内接连暴毙失踪数人,闭塞愚昧的村落人心惶惶。宗族需要一个无依无靠、任人宰割的弱者当替罪羊,把所有祸事都推到她身上,冠以命格阴煞、冲撞神明的罪名,掩盖人为罪孽,稳住村落人心。 可怜,又荒唐。 门外传来两道漫不经心的闲谈,语气淡得像在聊农事,毫无半分悲悯,字字诛心。 “后天祭典一办,灾星献祭,村子就清净了。” “也是她命不好,能换全村安稳,也算造化。” 陈雁言缓缓坐起身,脊背绷得挺直。 低头看向自己这双手,苍白单薄、骨节纤细,布满干裂倒刺与层层冻疮旧疤,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。 这不是她的手。 上一世,她是圈内实力派女演员,安分拍戏、潜心演技,却因角色出圈风头太盛,遭对家粉丝恶意网暴、造谣人肉、线下围堵。无端的恶意铺天盖地,冷眼与算计无处不在,最终在一场失控围堵里,被推下高楼,潦草落幕。 见过人性最阴暗刻薄的一面,熬过全网围攻的无边恶意,如今再身陷绝境,沦为待宰祭品,她心底没有惊慌,没有恐惧,只剩一片凉薄的平静,以及温顺皮囊下暗藏的冷狠与算计。 就在这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