茫茫无垠的南海海面,一艘双桅货船在乌云和海浪的夹推下,悄悄在夜里接近了陆地。 比货船梯板先砸向岸的,是一块乌漆墨黑的铁板,再是一个身穿素布麻衣的女子。 那乌漆墨黑的铁板触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,像一口倒扣的钟被重重敲了一下。女子单手拎起铁板的一角,随手往背上一扛,动作轻巧得像拎起一件晾干的衣裳。 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扑过来,她身上那件素布麻衣被吹得猎猎作响,但她的身形纹丝不动,肩上的铁板稳得像长在上面似的。步履稳健又迅速,直直地便往离港口最近的灯火处。 一家挂着“悦来客栈”旧木招牌的门口。客栈的门板已经上全了,只剩最底下一条缝透出昏黄的灯光。而女子单手扶着背上的铁板,另一只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。 门板被拉开一扇小口,店家露出了半张脸。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门外的人——一个素布麻衣的女子,身后扛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,看不清是什么。而女子的脸色颇为阴沉,还微微泛白无血色。 “女鬼啊!扛着棺材板来的女鬼!”店家大声吼叫,脸直接从小口紧急撤离。随即便是“噗通”一声,又连一声“哎呦”。似乎是被吓倒坐在了地面。 忽然小口内悠悠传来一道“清朗”的笑声。 “掌柜的,您这胆子,怕是比您这客栈后院那口枯井还浅——井好歹还能装几片落叶,您这连个活人都装不下。” 那声音不急不缓,带着几分慵懒,像是在说一件极有趣的事。 “哈哈哈,您见过哪个女鬼大半夜扛着棺材板来投店的?鬼要棺材板做什么?给自己换张床么? “再说了,”那声音又懒洋洋地补了一句,“您这客栈开了二十年,迎过南来北往多少客,可曾见过哪个鬼这般客气的?敲门,还规规矩矩等着您开门——这要真是鬼,那也是只懂礼数的鬼,比好些活人有教养。您怕什么?” 掌柜的沉默了一瞬,似乎被这话堵住了。又是一阵沉默,然后传来门闩被抽开的声响。 门板被一扇一扇卸下,掌柜的探出半个身子,脸色煞白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他侧身让开,目光却始终不敢直视门外。 就在这时,遮蔽月色的乌云恰...